您现在的位置是:主页 > 锁麟囊 > 【薛洋x晓星尘】锁麟囊

http://micaelahoo.com/sln/96.html

【薛洋x晓星尘】锁麟囊

时间:2019-08-16 01:39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

  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、且改过、改脾气、休恋逝水、苦海回身、早悟兰因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

  《魔道祖师》衍生同人

  短篇完结,八千字+

  封面图感激@JING-天若灵犀~

  有一段时间痴迷京剧,最喜好的就是张火丁教员版的《锁麟囊》,那时候只会跟着唱两句,现在细心看过唱词,才晓得一段人生皆在此中。但愿我这个小小的故事,也能令人有一星半点的感到,那我就再高兴不外了。

  ——————

  『一顷刻把七情俱已昧尽,渗入了酸辛处泪湿衣襟』

  他再次碰见晓星尘时,年方五岁。

  距离义城一役已过了很多年,那段旧事长远的就像是一个传奇,被光阴弃置在某个角落里,落上了经年的灰。昔时的动魄惊心,今时就连茶余饭后也不再有人提起,由于终究都是旧事了。

  那真的长短常漫长的一段岁月,久到薛洋骸骨成灰,宋岚青丝化雪,久到晓星尘从一片混沌中复苏,借着虚空中一股不出名的灵魄之力再塑仙身,重回这滚滚尘凡。

  人生百年,转眼倥偬,他与旧友斟一壶清茶两两对望,他添了沧桑,他却一如初见,相顾无言,泪已千行。

  恍惚间,竟不知今夕何夕。

  缄默许久,晓星尘抬起眼,眼底闪灼着漫天星河,比过往愈加敞亮。

  宋岚满怀感伤:“我曾为你的眼睛惭愧了很多年,没想到现在你复活又复明,其实太好了。”

  白衣道长瞳光流转,慢慢从怀中一白一黑两把宝剑身上擦过,一把清丽纯洁、冷如霜花,一把通体乌黑、生成不祥。

  他轻声说:“前尘皆忘,就不要再提。”

  『想昔时我也曾撒娇使性,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』

  晓星尘早已下定决心出外云游,天然没有过多逗留,他婉拒了宋岚的美意,宋岚见他去意已决,也欠好强求,只能送他一程。

  行至郊外时,他们不偏不倚,竟又碰见了阿谁射中的劫运。

  劫运看上去只要五六岁,仍是个孤立冲弱,却被一路拖行着往荒原走,浑身鲜血,奄奄一息,很可怜的容貌。

  “请问,这是怎样了?”晓星尘心底仁善,当即上前拦下了村民,宋岚长眉一蹙,明显是不肯见如许血淋淋的排场。

  但晓星尘终归是拦下来了,于是他们听到一个添枝接叶的村落志怪故事,地上拖着的孩子是天煞孤星,他是遗腹子,母亲出产他时胎位不正,耗到油尽灯枯,母子二人都倒霉身故,他没了气味半个时辰,竟然又俄然哇哇大哭,死而复活。村里半仙说这孩子宿世造孽太多,此生命格孤煞、亲眷疏离,是个祸星妖孽。

  多亏村民气善,容忍他百家饭千家衣长到八岁,也不在意他个性孤介离奇,可他其实命运不济,前几日竟然招惹了瘟疫,病的半死不活,再不措置恐将村民都染上,只得拉到荒郊外外去,一把火烧个清洁,免得让他再为祸世间。

  孩子躺在地上,慢慢喘了一口吻:“你们最好、最好此刻就杀了我,杀不了我,我会让你们都死的很难看的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低,已是油尽灯枯之兆,但口气倒是那样轻佻而笃定的,仿佛陈述的是一个再泛泛不外的现实。晓星尘对上他的眼,亮的令人毛骨悚然,写满了阴狠与怨毒,像是荒漠上最初一匹浪荡的孤狼,随时都预备拼个你死我活。

  他满脸泥污、蓬头垢发,其实是看不大清脸貌的,但那样一双熟悉的眼睛,令宋岚忍不住满身一震,拂雪腾地出鞘,剑指冲弱眉间,咬牙道:“……竟然是你。”

  孩子不甘示弱,用尽最初的气力瞪归去,眼神目生而凶狠。

  这个孩子有一种让人憎恨的气味,那是属于某种冷血的、恶毒的动物,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某个被咒骂过的名字。

  他不怕死的搬弄更是惹起了村民的怒火,恨不适当场将他打死,然而晓星尘拦在他们前面,半屈下膝,向着低到灰尘中的冲弱伸出了手:“把这个孩子交给贫道,是妖是邪,由贫道来辨。”

  孩子不握他的手,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看:“你不杀我,你会悔怨的。”

  晓星尘偏着头轻轻一笑,容光璀然,目似晨星,孩子怔怔瞪大眼,心中怅然生出一种目生的纪念。

  趁他出神,晓星尘当即反手一掌,劈晕了他。

  『分我一枝珊瑚宝,安他一世凤凰巢』

  宋岚不喜好这个孩子。

  那时候宋岚曾经不年轻了,眼角额上也早已爬上层层岁月踪迹,他仍是凛然邪气的傲雪凌霜,晓星尘也照旧清风朗月,眉眼如初,但相互都默契对少年时的胡想绝口不提——他们曾那样残忍地直面过人道最暗淡与恶毒的一面,也曾刀剑相向、口出恶言。即使薛洋一小我扛下了所有的罪责,但裂痕将永久绵亘在他们之间。

  他们终归回不去了。

  晓星尘垂下眼,不再去想那些。将孩子面上血污擦清洁了,显露一副秀致的端倪,他竟然是一个出奇标致的孩子,难怪就算被断言命格孤煞,也有大姑娘小媳妇情愿施舍他一口稀粥。

  “像他吗?”晓星尘俄然开了口。

  宋岚一时没会过意,愣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,恨恨道:“……虽然不像,却一样令人生厌。”

  晓星尘浅笑起来,榻上的孩子仍然昏睡着,长年的饥饿与疾病让他的身体虚弱非常,亏弱的小小胸膛艰难地崎岖着,一下、一下……懦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。

  可是最致命的,却并不是这些耽于概况的病痛。

  “曾经转了一世,长得和上辈子不像,也一般。”

  “听我一句劝,别再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糊弄了。上辈子他那样坏,这一世也不会是个好人的,你莫非非要等他再害你一次才晓得悔怨吗?”

  “你莫非还没有看出来?”晓星尘安静地说,“他的灵魂不全,生来就是要刻苦的。”

  “他的气味哆嗦,体质虚浮,且命带凶煞,简直是早夭之象,这些我都晓得,可你莫非忘了薛洋上辈子是怎样样的?他屠尽常家满门的时候,也不外十五岁。”

  “他的上辈子活得很蹩脚,但这辈子是个干清洁净的重生,还没有犯过错。”晓星尘伸手托住额头,望着孩子的睡相,唇角浮起一个浅淡的笑意,“既然这辈子我早早碰见了他,就不会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。”

  “他宿世秘法魔法用的太多,灵魂承担不起,早已大有毁伤,身后堕入轮回,转世投胎后逐步衰减,此生必定活不外十八岁。”

  宋岚愣愣地看向晓星尘。

  “你怎样会晓得这些?”

  晓星尘面无脸色。

  “由于我的灵魂,就是他用禁术招回来的。”

  宋岚面色一变,晓星尘像是浑然未觉,慢慢地说:“我相信人道本恶,但我也相信我本人。”

  宋岚目规复杂的望向那一黑一白两把宝剑,长长叹了口吻,没再出声了。

  『这才是人生难意料,不想团聚在今朝』

  他与宋岚谈了好久,黑衣道长终究服了软,临走前吩咐他,若有危难,必然要当即知会他。

  晓星尘逐个应下,送别故友分开,再返身回房时,孩子曾经醒了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杀我?”见他回房,孩子立即鉴戒起来,强作沉着的抢问。

  “如果不杀我,你就放我走。”

  他的喉咙受了伤,说出来的声音嘶哑晦涩,像是砂纸在刀锋上刮过。晓星尘蹲下身与他对视,孩子下认识地一抖,立即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防备地瞪视他。

  “我不会杀你,也不会放你。”晓星尘靠着床沿坐下了,侧着头很温柔地一笑,“从今往后,由我照应你。”

  “我身上什么也没有,你得不到益处的。”孩子很隆重,仿照照旧不愿靠过来。他像只受过很多苦的小兽,尚未长出侵占的獠牙利齿,只能依托天性遁藏危险。

  晓星尘从衣袖里摸出一颗糖果,放在掌心给他看:“我不会危险你,你过来,我就把糖给你。”

  男孩子面上闪过嫌恶的神气,皱着眉头道:“我最厌恶糖。太甜了。”

  “你怕甜,越显出你人生的苦来吗?”晓星尘了然地轻轻一笑,正要把糖果收起,却冷不防被孩子扑了过来,一把抢走手中糖果塞进嘴里,兽似的白牙咬得糖果咔咔作响,他恨恨地瞪了晓星尘一眼,嘟着嘴不愿措辞了。

  晓星尘笑了起来,伸手摸了摸孩子乱糟糟的头发。

  “以前的日子不必再提,从今天当前,你就叫薛洋了。”

  “薛洋?”他生硬地念了一遍本人的新名字,眼底忽的擦过一抹暗色,白森森的牙在月下闪着寒光。

  “道长,我最初说一次,你此刻不杀我,未来必然是会悔怨的。”

  晓星尘淡然一笑。

  他说:“好,明天将来方长,我拭目以待。”

  最起头他们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,次要是薛洋心里别扭,不愿听话。他像只养不熟的小兽,随时想着要逃走,他们住在山里,地形艰涩高卑,往往都是到了天黑,迷了路的薛洋被晓星尘拎着衣领带回来。

  他逃不走,索性就住下来,想方设法给晓星尘找麻烦,晓星尘性质暖和和婉,面临小孩子家老练的搬弄只是轻轻一笑,不接招也不生气,薛洋一腔愤激挥出去,仿佛落在一团轻飘飘的云雾上,想闹都闹不起来。

  日子虽然有些小挫折,但岁月静好,如许细水长流的过下去,在乱世中已算弥足宝贵。

  过了一段时日,晓星尘又一次集市上回来时,给薛洋带了一件小小道袍。

  衣袂如雪,剪裁适身,和晓星尘身上那件是不异的制式。薛洋皱着眉头苦大仇深举起衣服看了半天,说:“我又不妥道士。”

  冲弱被好好喂养了一段时日,逐步盈润起来,显露一节藕似的白嫩手臂,盈盈发着光。

  晓星尘道:“子琛所言非虚,你穿上道袍,简直有七分像我。”

  薛洋像是想起了什么,神色难看地噤了声。晓星尘装作浑然不觉,慢慢给薛洋穿上了纯洁如雪的道袍,最初垂着头为他系腰封的时候,薛洋俄然说了一句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对我好?”

  晓星尘拾掇了好了衣裳,为他拍平衣服上的褶皱,说:“就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。”

  “……好吧,你要养我,那就养着吧,反正我不吃亏。”他咬着牙抵当了好一会儿,终究仍是输给了无尽的温柔,选择了退让与屈就。他上辈子没被人爱过,以致于从此碰见一点温情都恨不得飞蛾扑火,即便六神无主也想多贪恋一刻。

  哪怕梦老是要醒的。

  隔了一会儿他问道:“既然当前我们要旦夕相处,你总得给我个称号,你叫我薛洋,我叫你什么?”

  晓星尘支着下巴,仿佛是在思虑,然后微浅笑了一下,说:“名字不外代号,就叫我道长吧。”

  薛洋没出声,眼瞳黑沉沉的。

  『在此间遇水患疾苦受尽』

  薛洋的背叛期来的太早,到了真正背叛的时候反而和婉起来。他越来越听话,越来越粘人,多半也由于身体的来由,常年的病痛消磨掉了他的锐气,他再不克不及像昔时那样安分守己了。

  那时候薛洋的身体曾经起头显出虚弱的征兆了,每到夜晚,少年城市在疾苦中挣扎着醒过来,蚕丝般精密而环绕纠缠地囚困住他,虽然不是痛的无法忍耐,却如何也挣脱不开。

  他怕痛,怕死,以至怕黑,什么都怕的不得了,也其实是由于这几年被晓星尘宠的过分,导致他一点苦都不愿吃,一点冤枉都不克不及受。少年第一次被散魂之痛惊醒时,哭嚎声扯破了半个夜空,晓星尘守在他的榻前,任凭孩子的眼泪打湿他的手掌。

  “道长,我会死吗?”

  他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无邪眼睛,浮着一层亏弱的水壳,轻触即碎的。他不懂事,撒娇求哄的意味其实弘远于惊骇,但晓星尘没有哄他,由于心里清晰晓得薛洋的残魂之症只会一天比一天更严峻,瞒也瞒不外的。

  薛洋的面颊埋在他的手掌心里,半天得不到回覆,终究哭累了,恍恍惚惚睡过去。

  次日练剑的时候,晓星尘例外让他坐在一边歇息,孩子恨不得偷懒,笑嘻嘻捧着脸坐在树荫下看着白衣道子舞剑,看了一会儿不耐烦了,扁着嘴撒娇:“道长,我好无聊呀,你给我讲个故事吧。”

  霜华雪光一闪,倏然回鞘,晓星尘公然坐到了他身边,要给他讲个故事。

  “畴前,有一个少年。”

  这个开首没什么意义,但薛洋也不在乎,终究晓星尘肯讲故事就是天大的功德,再无趣他也会共同拍手叫好。

  “他年纪不大,本领却不小,十五岁那年,杀光了一户人家上下五十口。”晓星尘很安静地讲下去,“后来,他成了一个大魔头,人人都想杀了他。”

  “然后呢?”

  “然后他就被几个大侠杀了,死无全尸。”

  薛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,说:“本来如斯,真好玩。”

  晓星尘轻轻一笑:“你呢?你如果碰到如许一个魔头,你想不想杀了他?”

  “道长都说是魔头了,那当然要杀了。”

  “可是,他其实出身惨痛,从小被人吵架,吃了良多良多苦头,他之所以那么坏,是由于从来没有人教过他,”晓星尘看着薛洋的脸,“若是是如许,你也想杀他吗?”

  薛洋莫明其妙地盯着晓星尘看,很困惑不解的样子:“他们要死要活随他们去好了,关我什么事?我只需道长和我过得好就行。”

  见到晓星尘眉头蹙起,像是不快的样子,薛洋见机行事,立即机警地补上一句:“我错了,道长说他活该,那他就活该无葬身之地,道长说他是好人,那他就是全国第一号的好人。”

  薛洋歪着头活跃泼地笑着,那少年人盲目标倚赖、无邪的残忍,都令晓星尘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,他没有一点自主的定夺,善恶公理全都脱胎于陪同他长大的人,假如这一世薛洋仿照照旧遇人不淑,他必定又将生成另一个混世魔王。

  晓星尘俄然用力握住了少年的手,缄默了很久才说。

  “还好我碰见你了。”

  薛洋似笑非笑:“碰到了道长,我也很欢快。”

  『回顾富贵如梦渺,残生一线付惊涛』

 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在窗玻璃上,在春日的夜里显得非分特别清晰。那年薛洋十五岁,男孩子正值发育期间,清晨睡在床上,几乎都能听见骨头拔节的轻细声响。

  晓星尘守在榻边,看着少年紧紧地抱着本人的膝头蜷缩成一团,生来残破的左手死死地抓住晓星尘的手掌,像是溺水的人放松了最初一根拯救的稻草。他强忍着灵魂不全带来的庞大疾苦,每到夜晚都痛得心胆俱裂,仿佛魂灵被撕成破坏。这种症状跟着他的长大越来越严峻,很多次他都痛到休克昏倒。

  晓星尘不措辞,他握着少年的手,一言不发。

  他从来没有坦白过薛洋什么,包罗因灵魄不全而必定早夭的命运。少年人听了当前很安静地接管了这个现实,在某个暮色袭来的黄昏,薛洋坐在茅舍门口,托着腮看着远处连缀无际的山脉,说:“我不怕死的。”

  晓星尘静静地看着他。

  少年的眼中反照着一轮金色的落日,很轻很轻地说:“只是想到我死了当前,道长还会碰到良多人,也会待他们如许好,我就感觉很嫉妒。”

  “不会的。”晓星尘浸在夕照金黄的朝霞中,明朗端倪也像染上一丝怅然,他抱着霜华,迟缓而果断的说。

  “当前再碰见任何人,都不会是你了。”

  夜晚老是非分特别漫长,大要是因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。比及熹微的天光终究地照亮了漆黑的房间,晓星尘才感应手掌上传来的握力慢慢放松了下来,他抬起眼,看见少年人紧紧闭着眼,汗水珠子般从惨白的脸上滚落下来,略带戾气的端倪笼着一片厌世的薄雾。

  他低低的喘着,像是个久病的白叟,由于心知本人时日无多,反而对存亡看的非分特别稀薄。他拽了拽晓星尘,示意白衣的道长接近来借他一个肩膀。男孩子其实曾经生的很高了,分歧于晓星尘的清癯,他是一种病态的消瘦,靠着晓星尘的时候,坚硬的骨骼硌得人生疼。

  薛洋本人该当也认识到了这一点,他早就不是儿时温软苦涩、臂似嫩藕的冲弱了,这个年纪再撒娇也很尴尬,少年有点畏缩地皮着长腿,不敢把全身的分量再毫无所惧的压在晓星尘的身上。

  晓星尘感遭到薛洋的退缩,于是微浅笑了一笑,也偏着脑袋抵着他,两小我像是一对骨血相连的亲生兄弟,在春日的雨夜中互相依偎。

  他们听了好一会儿雨,薛洋才悄悄的开了口:“道长,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  “我死了之后,你会去做什么?”

  “将来的事谁晓得呢,大要是带上霜华,四海为家吧。”晓星尘在昏黄的天光中轻声说,“……又或者,去完成我昔时的胡想,结识一两个厚交老友,和他们一路创立一个门派——一个没有成见、不在乎身世的抱负世界。”

  “如果没有我,你此刻就能够去做这些了,”薛洋问,“你不感觉我是个累赘,拖累了你吗?”

  “世间上的这些事,在我眼里并无轻重之分。”晓星尘看着虚空中的一点,像在凝望着某个不出名的故人,“可以或许看着你如许安然无虞地长大,我感觉很满足。”

  “但我很快就会死了,不管我长成一个谦谦君子,又或者长成一个混世魔王,我都活不外十八岁,你如许做成心义吗?”

  “对我来说,大概只是一段岁月,对你来说,倒是一次人生。”晓星尘说,“你长成一个混世魔王,吃良多苦、杀良多人、被良多人恨,到了临死前,回忆这终身都过得很疾苦,对你来说太残忍了。”

  “道长,你对我这么好,我会舍不得死的。”薛洋把脸埋在晓星尘的颈窝里吃吃地笑了起来,过了一会儿,晓星尘发觉肩膀处一片湿热。

  『他教我收余恨、免娇嗔、且改过、改脾气、休恋逝水、苦海回身、早悟兰因』

  青年人躺在病榻上,面青唇白,呼吸微弱,昔时他来时是如许的,现在他要走了,竟然也是这个容貌的。

  他很迟缓地呼吸着,青年人亏弱的胸膛上下崎岖。一下、一下……像是下一秒就会死去。晓星尘坐在床边静静地凝望着薛洋惨白的脸庞,眼睫低垂,面无脸色。

  青年慢慢地挤出一个浅笑,神气有一霎时的茫然,唇角不盲目显露一颗稚气的小虎牙,分明还像个孩子。

  晓星尘一言不发,静静等他启齿。

  他像是挣扎了好久,终究长长叹了一口吻,轻声说:“晓星尘。”

  梦终究要醒了。

  “我要告诉你一个奥秘……”薛洋迟缓地喘着气,他的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拧烂再从头缝合,连呼吸都痛的撕心裂肺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很专注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悄悄说,“我是薛洋。”

  晓星尘慢慢垂下眼皮:“我晓得。”

  “不,你不晓得,”薛洋转眼看他,然后显露一个笑容——那是薛洋习用的,恶劣而高视阔步的浅笑,唇角轻轻一勾,显露无邪的虎牙,像是懵懂而无心计心情,又像是恶毒到了顶点,随时想着择人而噬,“我不是什么投胎转世,我就是薛洋!我走了太多邪魔外道,又被人打得魂灵凋谢,所幸天不亡我,我浪荡多年,终究在六神无主之际碰到了这具刚死的身体,拼着一口吻,夺舍上了身。”

  他失望又张狂的厉声大叫:“要不是我法力全失,这具身体又残缺不胜,我早溜出去杀人了!道长,你真可怜,上辈子曾经被我毁了,这辈子却还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不休,你此刻是不是感觉恶心透了——可你怪谁呢?我劝过你杀了我,是你本人不愿啊!”

  晓星尘安静的望着他,眼睫微抬,目光虔诚慈悲似万重法,遇者可获无量好事。

  薛洋心头一颤。

  他不敢相信似的、很慢很慢的说:“……莫非这些,你也都晓得了?”

  晓星尘唇角扬起一个很温柔的浅笑,就像过往那些日子安抚黑夜里惊慌而失望的少年那样,他暖和的笑了:“我都晓得。”

  在他身后的漫长岁月里,薛洋解体、尖叫、立誓要杀尽全国报酬他陪葬,但最终他只是翻遍古书异录,以心头血作引,自散一魂三魄于虚空中招寻晓星尘的亡灵,在很多很多个漫长无光的夜里,他躺在法阵中瑟瑟颤栗,感触感染着生命与热一点点从身体中流失。他不怕死,却害怕即便灵魂散尽,阿谁人也永不归来。

  “你晓得我是薛洋,为什么还要留下我?你莫非不晓得我是个、是个多恶毒的魔鬼吗……”他的声音发着抖,不成相信地望着晓星尘安静的脸庞,到最初,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一样,眼泪顺着脸庞簌簌地往下落,“你该当恨我的……”

  他望着青年人悲恸的脸庞,思路却不该时宜的回起良多年前,宋岚问他,你为什么还要和这种人纠缠?

  那时候他没有回覆。

  轮报答应,谁能说得清?薛洋曾害他魂消魄散,这一世是要受报应的,可他恰恰又曾为他逆天改命,自取心头血,只为唤回亡灵,那么这一世,又是他欠了薛洋。

  纠纠缠缠、因果报应,他们的命线死死纠缠在一路,于是再也解不开了。

  就在阿谁霎时,他突然都豁然了。

  “薛洋做过良多良多的错事,他罪不容诛,死不足惜。但人死如灯灭,一切皆空,我不谅解上辈子的你,却也没恨过这辈子的你。”晓星尘向他伸出手,悄悄地抚摸青年人苍白而消瘦的面颊,“这辈子你做的很好,是个好孩子。”

  薛洋满身一震,他满身颤栗,像是挣扎了好久,终究下定了决心,脸庞慢慢接近了晓星尘的手心,轻声啜泣了起来。

  晓星尘感应温热的泪水落在本人的手心,他没有措辞。到了这个时辰,爱恨早就渺然,薛洋作过恶,被良多人憎恶,以至给过本人无尽的苦痛——但此刻的他只是个病笃的病人,这终身干清洁净,生命里只要一个晓星尘。

  晓星尘说:“由于有你,这十年我过得很好。也许良多年后想起城市感觉欢愉,感谢你。”

  薛洋怔怔地望着他,眼里带着一点迷惘、一点犹疑,可是过了好久好久后,他最终长长的叹出了那口吻,淤积在胸口百年之久的浊气顷刻烟消云集。

  一切都要过去了。

  青年眼中噙着泪,但仍是欢愉地笑了起来,笑容很纯粹,唇角显露一颗稚气无邪的虎牙。

  “上辈子很蹩脚……但这终身很好、很欢愉,我很满足,感谢你。”

  他像是疲倦极了,慢慢的阖上了眼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,长长的睫毛是对小小的白蝴蝶,不盲目地哆嗦着,最终像是要亲吻一朵初开的花,慢慢落了下来。

  晓星尘一言不发,在他的尸身旁坐了好久好久,最初慢慢站起身,背上了霜华与降灾,步入了浩渺的雨雾中。

  春雨照旧淅淅沥沥的下,万物在雨中连缀不停的生,谁也不在乎能否曾有人无声无息的死。

  雨没有停的意义。

  故事大致讲的是,薛洋为求新生晓星尘,自寻邪门秘术,以致本人元灵受损,与忘羡一战落败,临死前夺舍上了一个婴孩的身体,却由于灵魂不全饱受熬煎,所幸这一世他碰见了复活的晓星尘,两小我揣着大白装糊涂,各怀苦衷地过了十年。

  薛洋背负着他的奥秘,就像宿世在义城那样,活的满腔欢喜而又如履薄冰,他的薄弱虚弱与矜傲都不答应本人向晓星尘率直,他害怕晓星尘再次用那样嫌恶的眼神望着他。虽然晓星尘什么都晓得,但他照旧扮作真的被薛洋棍骗,他不揭穿,由于履历了这一切,他早比薛洋活的灵通。

  最终薛洋向他率直一切,是终究有了悔过的意义,他把他自认为最大的不胜血淋淋地捧给晓星尘看,却不晓得晓星尘早就谅解了他的一切。这终身他过得很好、很幸福、很满足,虽然短暂,却远胜过万万年的孤寂苦旅。

  悬念已了,他终究能安心的饮下孟婆汤,走过三活路了。

  薛洋一死,这一世的故事也就完了,他这辈子没有作过恶,下辈子也许会托生的很好,又大概良多个轮反转展转世后,他又与晓星尘萍水相逢,那时候的他曾经补全了灵魂,忘记了所有前尘,他以至做了一个好人——可是不管是怎样样,他再也不会是薛洋了。

  就像晓星尘所说,我不会再碰见第二个你了。

  P.S.:这个故事盗转环境严峻,所以不再开放转载授权了,除@空明box外其他ID都不是本人^^感谢喜好这个故事的姑娘们